【艾笠】克鲁格夫妇Chapter7(大结局)

接下来的时间模糊而破碎。

米卡莎在镇痛药剂和伤痛的折磨中时醒时睡。她知道自己在比利安排的、干净宽敞的房间里,有壁炉,有柔软的床铺,还有一位沉默干练的女医生。她听到过门外父亲压抑的咳嗽声,继母低低的啜泣,还有比利温和而坚定的安抚。

有一次她短暂清醒,看到比利极其小心地擦拭额头的冷汗。她听到医生对比利说:“……伯克先生,幸好您处理及时,手术很成功,感染也控制住了。阿克曼小姐会康复的。”

那一刻,她透过未完全合拢的门缝,看到了艾伦。

他就站在走廊更远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绝望而锋利的一切。他看着她被妥善照料,看着比利掌控一切,看着这个金发男人拥有的一切资源——金钱、医生、保护的能力——那都是艾伦此刻绝对无法给予她的。而他,一个没有家的逃亡者、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在她遇到危险濒临死亡的时候也只能手足无措地抱着她。他除了带给她危险和伤痛,什么也给不了。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会。艾伦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荒芜的、令人心碎的认命。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米卡莎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无声地滑落鬓角。

“你别想离开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别傻了!米卡莎。你难道又要为了我这样的家伙抛弃你的家人吗?”

梦中,他再次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她而去。

米卡莎醒来时,阳光刺眼,伤口也依旧疼痛,但头脑清醒了许多。叠得整齐的红围巾摆在一旁,艾伦已经不知所踪。比利告诉她,艾伦走了。他说艾伦会捎话给威尔斯夫妇报平安,让她安心在这里养伤,与家人团聚。

可我真正的家人不在这儿。米卡莎想。

***

伤势好得差不多了,米卡莎执意返回了威尔斯旅店。雷吉娜含泪拥抱她,汉克停下手中的木工活,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艾伦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字条?”米卡莎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恐怕没有,孩子。”雷吉娜抚摸着她的头发,悲伤地摇头。

汉克重新拿起刨子,粗糙的手在木料上推过,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许久,他才低声说:“他走的时候没让我们知道,那时候天还没亮。”

米卡莎走上阁楼,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

房间里空荡得令人窒息。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从未有人睡过。墙角他常坐的那把椅子空了。衣柜里,属于他的那几件旧衣服不见了踪影。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阳光、汗水和新刨木花的味道。

她打开自己藏东西的柜子,里面躺着那条只织了一半的深灰色羊毛围巾。柔软的毛线纠缠着,遗失了它原本要赠与的主人。

米卡莎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窗外的天空阴沉晦暗。寂静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这个曾充满琐碎声响、短暂温暖、以及无数未竟之言的小小空间。

他们失散了,被命运的枪声、流淌的鲜血、以及横亘在现实与勇气之间的、冰冷而坚硬的鸿沟,割裂在寒冬的两端。

三年过去了。

在地下拳场的昏暗世界里,一个代号“猎鸥”的蒙面拳手声名鹊起。他沉默,凶狠,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他的长期赞助者是个名叫威廉的商人。威廉手眼通天,经营着赌场、酒馆和不少见不得光的生意。

“人就该专注于能抓在手里的东西。金钱,名声还有权利。”威廉常常这么说,指尖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他欣赏艾伦身上那股原始的、不顾一切的狠劲,那是绝佳的赚钱工具。

于是,艾伦的生活被塞满了迷幻的虚无:昂贵的雪茄,飞舞的钞票,倾泻的美酒,刺眼的灯光,美艳的女郎,浪荡的笑声……他跟随威廉出入这些场所,像一具套着高定西装的行尸走肉,内心充满厌憎,感官却日益麻木。欢呼与咒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每一次胜利带来的只有更多钞票流入威廉的口袋,以及自己身体上新增的瘀伤与疲惫。

他被称为“常胜将军”。整整三年,从未失败。直到某个雨夜,他遇到绰号“铁砧”的强劲对手。

第一场,艾伦以断了一根肋骨的代价险胜。

第二场开场前,他下意识扫过喧嚣的观众席。攒动的人头,扭曲的面孔,挥舞的胳膊……然后,他的目光猛地钉在一个角落:一个戴着深色软帽、披着斗篷的侧影,正静静注视着擂台。仅仅一秒,那身影就被人潮淹没。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对自己说,心脏却狂跳起来。

分神的代价是沉重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视野瞬间黑白交错,耳中嗡鸣。倒地时,他最后的视线模糊地投向那个角落,那个身影似乎猛地站了起来。

他输了,这是三年来的首次失败。

第三场,杀气弥漫。地下拳场的比赛规则是,两者战斗,只有一方死亡,才算彻底分出胜负。对手的眼睛里没有竞技,只有收钱办事的冰冷。每一击都朝着要害,要将他彻底摧毁在擂台上。艾伦意识到有人买了他的命。

意识在剧痛和钝击下逐渐涣散。他的肋骨断了,嘴里全是铁锈味,视线被额角流下的血糊住。又一次被击倒时,他躺在粘稠的地面上,听着裁判倒数的声音,感觉生命正随着体温流逝。

第一个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的,是米卡莎。不是任何辉煌或痛苦的时刻,只是很简单的画面:她睡在他身边时安静呼吸的样子;她在威尔斯旅店的院子里晾衣服,阳光洒在她黑色的发梢;她低头为他伤口上药时轻颤的睫毛。她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安全吗?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他?

靠着这股近乎荒谬的、想再见她一面的执念,他积攒起最后的气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甚至反击了几下。但已是强弩之末。对手的拳头像铁锤般落下,世界再次黑暗。

预期的致命一击没有到来。嘈杂的骚动取代了拳场的喧嚣——有人高声喊停,混乱的脚步声,警哨尖锐地响起!买凶者不愿罢休,混乱中,寒光一闪,有人握着匕首朝他扑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来人戴着面具,披着宽大的斗篷,身形矫健如猎豹,格挡、反击、夺刃,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地将袭击者放倒。在更多暴徒涌上前的瞬间,那人一把拽起几乎昏迷的艾伦,拖着他撞开侧门,冲入外面冰冷潮湿的巷道。

身后传来更多的打斗声和一声短促的枪响。后来艾伦才知道,他的赞助者威廉,在那片混乱中丧了命。

他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浑身的剧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简陋但干净的天花板,不是医院,更像某个安全的密室。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米卡莎。

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却又奇异地让她更接近艾伦记忆中的核心。她褪去了少女最后一丝青涩,面容沉静,线条利落。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长发利落地束起,眼神锐利如打磨过的黑曜石,周身散发着一种经历过风霜后沉淀下来的冷静力量。她不再是被护在身后的少女,而是一个在残酷世界里摸爬滚打的战士。

他以为自己仍在濒死的梦境里。

“如果我是在做梦,”他声音沙哑破碎,抬起沉重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她的脸颊,那温暖而真实的感觉让他眷恋,“为什么触感这么清晰?”

“因为这是真的,艾伦。”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在漫长而难熬的卧床时光里,幸好有米卡莎陪伴着他。她告诉他分离后的一切:她如何拒绝比利,如何凭借从远亲利威尔和凯尼那里获取的资源与情报,周旋于各方势力,协助家庭重新振作起来,更逐步站稳了脚跟。她加入了那个游走于灰色地带、承接各类“棘手业务”的组织,经历了他无法想象的黑暗与危险。还有,这些年她从未停止寻找他的下落。

“我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一位商人,没想到会场就是你打拳的地方。”她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更没想到,差点死在台上的人是你。”

他听着,心脏被复杂的情绪填满——震惊、后怕、愧疚,还有无法抑制的、失而复得的悸动。即使离开了他的身边,她依然卷入了漩涡的中心,甚至比他更深。

米卡莎这次的任务是担任某位大人物的保镖,她本来打算做完这单就金盆洗手远走高飞,没想到意外遇到了艾伦。

“你又救了我。”他低声道,喉咙发紧,“如果你因为救我而出事……”

“但我没有。”她打断他,目光坚定,“死的是别人。我活下来了,艾伦,靠我自己的判断和力量。”

沉默在简陋的房间里蔓延。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你当年为什么离开?”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沉的重量。

艾伦闭上眼,那些冰冷的绝望再次涌上。“我是为了你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带来危险。比利……他至少能给你安全。”

“安全?”米卡莎的声音陡然升高,一直维持的平静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激烈的情感,“你凭什么替我定义什么是‘好’,什么是‘安全’?艾伦,这几年来,你做的每一个关于‘我们’的决定,问过我的意愿吗?你就那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问过我想要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又猛地转回身,眼中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怒火与痛苦:“看着我!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需要一个避风港,也不是需要谁的保护。我选择站在这里,站在你身边,是基于我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你明白吗?”

艾伦被她话语中的力量击中了。他看着她,这个在风暴中淬炼得如此耀眼而坚韧的女人,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当年那基于自卑和恐惧的逃离,是何等的傲慢与愚蠢。

***

在阿克曼组织这处隐蔽的据点养伤期间,往事如潮水般日夜冲刷着艾伦。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怀念那些在威尔斯旅店甜蜜而平淡的日子,还有那个感恩节令人沉溺的吻。她中弹时染满他双手的鲜血,还有漫长分离中每一个被思念和悔恨啃噬的夜晚。如今,他们再次共处一个屋檐下,却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略显生疏的距离。不再需要扮演夫妻,隔阂反而横亘其间。

伤愈后,艾伦彻底告别了拳台。利威尔和凯尼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某些特质——冷静、决断、对疼痛的耐受度以及绝境下的爆发力。他们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份游走于刀锋之上的高薪工作。艾伦没有立刻拒绝。

与此同时,米卡莎告诉他,家族的新农场已步入正轨,不再需要她时刻盯着了。她计划离开,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世界很大,我想去经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她说,眼神望向窗外,带着某种他不太确定的向往。

凯尼某次抽烟时,状似无意地对艾伦提了一句:“那丫头说是环游世界,可没说目的地,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世道,有些人一离开,可能就再也碰不上面了。”

出发前夜,艾伦敲响了米卡莎的房门。

房间里的行李箱打开着,地上散落着几件未收好的衣物,一种临行的、略带仓促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艾伦看着,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要走了?”

“嗯。”

米卡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条针脚细密的深灰色羊毛围巾,“给你。冬天快到了。”

艾伦接过来,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心保存的照片递给她。“这个……给你留个纪念。”

照片是在他们住在威尔斯旅店时,在镇上的小照相馆拍的。照片上背景简陋,艾伦略显僵硬地搂着米卡莎的肩膀,两人都看着镜头,笑容有些腼腆,目光却很明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平凡而温暖,也让他们看起来出奇地般配。

米卡莎凝视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表面,久久没有说话。

“保重。”他最终说。

“你也是。要按时吃饭,少点打架。”她低声叮嘱。

“知道了,你怎么像我妈似的。”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米卡莎与他相视而笑。

“……我知道,无论在哪里,有没有我在,你都一定能过得很好。”他说,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当然。”她直视着他,黑眸在灯光下像深潭,“但是,为什么不能有你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希望……你未来的日子里,都有我吗?”艾伦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颤抖得不像是自己的。

“你不仅仅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家人,”米卡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每一个字都像直接敲打在他的心脏上,“你是我爱的人,艾伦。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这是我的答案。现在,我也想听你的。”

最后的壁垒轰然倒塌。

“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爱你,米卡莎。”汹涌的情感冲破了所有阻碍,话语奔流而出,“打拳的那些年,很多次我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可一想到你……我就怕了。我怕死,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想活着,想和你一起,一直生活下去。”

泪水毫无预兆地盈满了她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那就一起走,艾伦。”她向前一步,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观众的起哄,没有命运的捉弄。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泪水的咸涩浸润着紧贴的唇缝,冲淡了分离的苦楚,却比以往的吻都更热烈、真实、不顾一切。它是确认、是原谅,是所有未尽之言的终结,也是一个崭新誓言的开始——关于永不分离。

***

院子里,利威尔刚走到米卡莎房间附近,就看到里面的灯光熄灭了。

斜倚在廊柱下的凯尼吐出一口烟圈,黑暗中火星明灭。“别去打扰小情侣亲密的温存时光,一整晚时间恐怕都不够他们用的。”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轻佻戏谑,“过来,陪你舅舅喝一杯,顺便聊聊组织的‘未来发展’。”

利威尔啧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却还是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月光清冷,洒在粗糙的石面上。他拿起酒瓶,给凯尼和自己面前的空杯斟满。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一小片绚烂的夜空。

世界并未停止它的纷争与咆哮,但那些战火与喧嚣,终于被留在了遥远的海岸线之外。

他们最终抵达的土地,并非什么传说中的乐园,而是一片需要双手开垦、汗水浇灌的朴实边疆。群山在远处勾勒出深蓝色的轮廓,河流清澈蜿蜒,森林慷慨地提供木材与猎物。气候并不总是温和,土壤也需要耐心改良,但这里没有通缉令,没有码头的腥臭、没有地下拳场的嘈杂,也没有必须效忠的“雇主”。有的只是辽阔的天空,变化的四季,以及彼此。

建造木屋,开垦菜园,圈养鸡羊——所有决定,都是两人一起敲定的。米卡莎规划菜圃的布局,艾伦则研究如何加固谷仓以抵御冬季的大风。她枪法更准,负责在必要时保护牲畜免受野兽侵扰;他力气更大,负责最繁重的劈柴和挖掘。两人意见相左时会有争执,但最终总能找到双方都认可的路径。不再是保护与被保护,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选择将生命编织在一起,共同承担风雨,迎接晴天。

他们成为了法律上与事实上的夫妻。仪式很简单,只有一位途经此地的牧师和几个邻居作为见证。但那个承诺,在每日清晨共享的咖啡里,在夜晚并肩凝视的星空下,在丰收时节的疲惫与喜悦中,由彼此的身体一遍遍重温,变得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实。

米卡莎会定期给威尔斯旅店写信。信纸很粗糙,字迹却很认真。她很少谈及过去的阴影,更多的是描绘当下的生活:今年种的番茄长得特别好、艾伦尝试搭建的蜂巢成功了、他们养的那条有点笨拙的大狗当了妈妈。有时她会附上一些照片。照片里,她和艾伦站在他们引以为傲的菜园前,中间摆着一个巨大得夸张的南瓜,两人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满足的笑容。被阳光晒黑的皮肤,朴素甚至有些磨损的衣物,却透着金钱买不到的踏实。

今天即将寄出的那封信里,附着一张最新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他们家的门廊,爬着初生的藤蔓。米卡莎和艾伦依偎在一起,他们的手臂共同环抱着一个裹在柔软毯子里的婴儿。婴儿有着浓密的黑色胎发,脸颊圆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清澈的翡翠绿色,像雨后的森林,正好奇地望着镜头,仿佛已经盛满了对整个崭新世界无畏的期待。

照片背面,米卡莎工整地写道:“介绍一下我们的小小开拓者。他让我们忙碌的这片土地,变成了真正的家园。——克鲁格夫妇敬上。”

啊,笔误了,应该是“耶格尔夫妇”才对。米卡莎想了想,打算划掉再修改的笔尖又停了下来。算了,“克鲁格夫妇”也无所谓。

她跟艾伦已经向雷吉娜和汉克坦白了真正的姓氏,道了歉,说当初不得已才这样做,并非刻意隐瞒。那对老夫妇摆摆手说,“没关系,我们那时候也骗了你们,你们住的那间房并不是出了命案的那间,那样说是为了让你们快点离开而已。这样,我们双方就扯平了不是吗?”

回忆起和艾伦上次见到那对老夫妇,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找个时间一家三口一起去看他们吧。正想着,身边突然有几滴透明的液体滴在了信纸上。

“妈……妈……”婴儿好奇地探过身来,张大的嘴里正滴出唾液。艾伦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孩子悄悄地出现在了书桌旁。

“艾伦,你怎么带着宝宝来捣乱,这封信是要寄给雷吉娜和汉克的。”米卡莎佯装嗔怪地折叠好信纸,放进信封里密封。

“宝宝想妈妈了,叫我带他来找你。”艾伦用鼻梁反复蹭了蹭儿子圆鼓鼓的脸颊。

“来这里。”米卡莎从艾伦怀中抱过婴儿柔软的身体,用围兜擦干净他的口水,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口,用牙齿轻轻咬他的小脸。婴儿被她逗笑了,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没长牙的牙床啃她的脸,弄得她满脸都是口水。

“我呢?”站在一旁的艾伦有些委屈地问,他好像被遗忘了派发糖果的孩子。“你的丈夫也想你了,你不需要表示一下吗?”

“当然少不了你的。”米卡莎微笑,仰头给等待已久的艾伦送上自己的唇。两人长久地深吻,怀间的婴儿好奇地盯着嘴唇贴在一起的爸爸妈妈,拍了拍小小的手。

战火仍在远方的世界燃烧,但在这里,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建造的宁静之中,新的生命已然萌芽。未来依然未知,或许仍有挑战,但无论面对什么,他们都将如过去一样——肩并着肩,一起迎接,因为他们是“克鲁格夫妇”。无论是必须握紧武器的时刻,还是像此刻这样,仅仅沐浴在平凡而珍贵的落日余晖中。

-END-

发布者:huangchuanfeiyu

一个喜欢进巨,喜欢艾笠的买可乐文学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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