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笠经常偷看艾耶格干活。
他会将长发扎成丸子头,把连体工装服的扣子解开,上衣绑在腰间,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挥汗如雨,不自觉地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虽然他总是灰头土脸不修边幅,但他那双微微上挑形状漂亮的幽深绿眸足以令情窦初开的少女们沉醉。
他和她有时会对上眼神,但她每次都立刻移开眼睛装作没看他。
三笠的一位女性朋友尤弥尔察觉她对那个年轻的伐木工人有意思,给她出了个主意。
“你把他赖以生存的工具偷了,然后告诉他斧子在你那。”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制造你和他的交集啊!你不想做就算了,我也就说说而已。”
要偷走他的斧子很简单,在工人们去吃午饭时,他们会把干活的工具直接放在那里。而三笠看过无数次了,她知道艾伦用得最称手的斧子长什么样。
轻而易举偷了斧子,她和之前一样躲在补妆的树干后面观察艾伦的举动。
他不见了自己的斧子正在焦头烂额。三笠把斧子藏在自己身后,比艾伦还紧张。
他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找了过来,三笠吓得往后面的树林里跑去。
她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艾耶格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三笠小姐。”他向她打招呼,“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狼狈地爬起来,拿起那把斧子,极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散步。”
“哦……”他盯着她的脸的眼睛往下移,看着她双手紧紧握着的斧子若有所思。“为什么我丢失的斧子在你那里呢?”
“我……我刚才无意间捡到的。”
“是这样。在您这里真是太好了。如果我丢失了这把斧子,我这个月又要被罚钱了。”
艾耶格一步步走近三笠,她就一步步往后退。她握着那把斧子就好像握着救命稻草。
三笠的后背撞到了粗糙的树干。
“请您把我的斧子还给我,三笠小姐。我得快点回去干活。”艾耶格单手撑住三笠旁边的树干,低头对她说。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咽了一口唾液,“你……你打算拿什么来交换呢?”三笠回忆着尤弥尔教她说的话。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威胁别人,这样说出来已经耗费了她极大的精神力。
男人愣住了,看起来有些困惑又有些困扰。“我只是个穷苦的伐木工人,我能给您这样高贵的大小姐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他凝视着她。离得太近了,他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她上。
“散,散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什么?”他好像更困惑了。
三笠不停地深呼吸,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她抬起头勇敢地直视他的眼睛。
“要我把斧子还给你,你要答应我,每个下午干完活以后,陪我去散步。”
艾耶格目不转睛地看了三笠一会儿,嘴角勾起一道精妙的弧线,让他一向疏远淡漠的脸变得柔和了很多。“既然三笠小姐您吩咐了,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明明看起来是他占上风,但他的语气和所说的话却好像被强迫了似的。
“你不愿意也可以!”三笠突然把斧子按在他的胸口。指尖沾染他胸膛的温度才几秒,她匆忙收回手。
“我当然愿意。”他握着那把被三笠捂热了的斧子,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属于她了。
每个有着粉紫色晚霞的傍晚,他们都一起去散步。有时去茂密的树林,有时去辽阔的草原。他摘野花编花环,戴在她头上。他教她用石子打水漂,告诉她哪些花、哪些野果可以吃。她用树枝在泥地上教他写字,给他念她最近正在看的一本写着墙外世界的书。他学得很快,不久他就能认识并书写绝大部分日常用的文字了。
有一次,他在地上用心地写着什么。三笠走近看,他却红着脸用树枝字迹抹掉了。
有一天,他们不小心捅了马蜂窝,被马蜂追赶,艾伦脱下自己的外套罩住了三笠的头和脸。突然天降大雨,马蜂总算散去了。三笠把艾伦拉到宽大的外套下,两人一边撑着外套挡雨一边走回去。
三笠问艾耶格有没有事,他嘴硬说没事。但三笠查看了一下,虽然伤势不重,但他被蛰了的脸和手臂冒出了一些皮疹。
她捧着他的脸说不出话。
“谢谢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没关系,我愿意这么做。”
“你这样救我,是因为我是你老板的女儿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是因为你是你,三笠阿克曼。我觉得我喜欢你,从发现你总是偷看我得时候开始。”
于是两人在外套的遮罩下吻了对方。
艾耶格在他们经常去的那棵大树的树干上用石头刻下了“艾伦耶格尔 爱 三笠阿克曼”一行字。
两人秘密地相爱了。
他们在仓库里的草垛上做,在河流旁边的草坡上做,在那棵刻着两人名字的树下做。
他把连体工装服的扣子解开,上衣就这么甩到背后,拉开裤子的拉链,气喘吁吁地与肩带松垮垂在胳膊上、裙子杂乱地堆在腰间的她交合。
直到三笠走路需要拄着拐杖的今天,她一个人走遍他们野合过的地方,那股浓烈的刚被砍伐下来的树木的气味、被碾碎的草的汁液的气味和炎热夏日彼此皮肤上的汗味,混杂着他们一同度过的短暂又快乐的时光仿佛让她恢复了青春。
她代替他去看了世界各地的美景,是时候回来告诉他了。
在每个有着粉紫色晚霞的傍晚,三笠都会独自来到他长眠的、同时也是刻着他俩名字的那棵树下,抚摸着因年轮生长而变得有些模糊的字迹。
爱是不会被磨灭的。
三笠阿克曼对艾伦耶格尔是这样,艾伦耶格尔对三笠阿克曼也是这样。
-END-